《Web 2.0 的哀愁與美麗》

「fitted clothes 是什麼意思?」

同為英語教師的朋友突然在 FB 聊天群組裡丟了這麼一個問題。

身為專業的英語教師,「貿然回答」這種錯誤是不可能發生的,所以我們馬上追問:「前後文是什麼?」

「我學生的作文裡寫了幾個有名的人,最後的結論就是 I really fitted clothes their spirit. 我想了很久又上網查了半天,還是無法理解。」

雖說學歷不代表什麼,但一時之間,群組裡三個英語相關碩士與兩位英國文學博士同時陷入一片迷惘之中。

突然,我們之中有人提出「會不會是佩服啊?」

「為什麼?」

『假設這位學生使用了 Google Translate(翻譯),但又不幸地把「佩服」誤寫成了「配服」,那這個句子就非常不幸地說得通了。』

頓時,這群專業英語教師不再迷惘,卻多了一股淡淡的哀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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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開始教書的時候,Web 2.0 剛剛興起(真是微妙的年代感啊~)。那時候「孤狗」還不成大神氣候,維基百科也還沒有造成太多「危機」。網路世界提供了我們就算跑遍了許多地方也搜集不完的資料,我們許許多多的問題靠著網路上的神人得以解決,也開始上網當起專家幫人解決問題。

當老師的我,可以跨越時空限制地取得各式各樣的教材,並且實驗在我的學生身上。我也派了許多作業讓學生體驗網路的無遠弗屆和可能性。

網路成為我們與世界連結的最佳利器。

至少一開始是如此。

隨著網路快速發展與取得容易,人們開始依賴甚至濫用於線上取得的一切資料。(這樣說起來,我也算是始作俑者之一啊!)

許多人開始直接把整行中文貼上網站中翻英,然後無條件地接收網站給的任何答案。

很快地,我發現我的學生們交上來的報告出現了許多「達文西密碼」,於是我花在解碼的時間比揪出錯誤的時間多上了許多。

糟糕的是,我發現我的標準下降了。

達文西的密碼某種程度地表示了學生至少是自己想出了答案,只是語言上的表達需要更多的協助,所以我開始覺得這樣的使用網路是可以被原諒的。

因為我發現不用糾錯或解碼的文章其實更可怕,因為學生可能連想都不願意想了。隨意複製網路上抓到的資料,雜亂的排版顯示他們連隱藏抄襲的意願都沒有。

我可以一直數落學生在學習上不用心,但這並不會解決問題。

我開始觀察學生這麼做的原因,得到了一個結論(當然這可能只適用於某些情境)。

很多時候,大家只是被過度地要求表現,又沒有及早得到正確的知識。

我認識一個五年級的小朋友,老師要求學生寒假時分組研究一個名人,並且在開學時用英文做簡報。小朋友們雖然從小就開始學英文,堪稱流暢,但是不見得可以作出以流利英文呈現的簡報。自然地,學生把在維基上看到的資料放上了 PPT,拿來問我這個鄰人「可以嗎?」

「當然不行。」接著我花了一小時告訴她應該怎麼用自己的話報告,然後在腦袋裡不斷想是哪種老師的腦袋 %$#&想出這種作業折磨小孩與大人。

因為實在太困難了,小朋友最後還是戰戰兢兢地把維基版 PPT 交了上去。原以為會被老師責罵,沒想到老師居然說她發音很清楚而給了高分。我多嘴地問了一下家長與老師對抄襲的看法,答案是才五年級,能這樣已經很好了。

「哪裡好?你們正在毀掉一個學習者!」我心中吶喊,卻沒有道德勇氣說出口。(沒出息!)

只好暗自發誓以後不管教的是誰都要讓他們知道如何正確地使用網路資源。

Web 2.0 不該只帶來老師們的哀鴻遍野,我們應該要找出讓學生想要善用並探索其美妙之處。

下期預告:《換個數位腦袋來教學 ≠ 換個腦袋來教數位》

 

作者簡介|Freeman Kao

  • 15 年以上國內外英語教學經驗
  • 現任台北市立大學、世新大學英語系講師
  • 專長數位教學、聽說讀寫四技養成與課程設計